記得曾經聽一位同事打趣說過，SYSTEM 這怪物就和女人一樣，總是教人摸不著頭腦，難以應付。歡喜的時候便馴服如羔羊，不高興的時候便大發脾氣拒絕合作，而且總是要令你花盡腦汁也搞不清楚問題到底在那裡，也搞不懂怎樣去補救。我不知他有多了解SYSTEM，更不知他有多了解女人，我聽過之後，只是覺得有點無聊。不過SYSTEM 是怪物這一點倒也真的沒錯，至少至今已經嚇走或者趕走了好一些人… 嘿…
大清中還在享受著懶床的幾分鐘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憑著預先設定的鈴聲，就知道該不是好事。不是Operator 便是Candie，公司裡面負責和User 聯絡的同事。每次她打來都是告訴我SYSTEM有問題，要我去看一下。唉，管他的，多等我幾分鐘吧，待我享受完懶床的時間再算好了。
一手拿著牙刷，另一手打著電話去聽剛剛的留言。果然沒錯是Candie。不過她並不是告訴我SYSTEM 有什麼問題，而是告訴我上面那些經理們成立了一個特別小組，正在臨時的War Room 裡面開會，要我務必盡快趕去出席，以制定一套對策去對付這教而不善，頻頻出亂子的SYSTEM。我望望窗外，烏雲密佈的，正開始下起濕雪，感覺並不太好。
回到公司，找到Candie，由她帶我到那特別的War Room，Holy Smokes！我本還以為這大概也是那些例行浪費時間的所謂事後檢討會議，誰知踏進去見到一些平時並不多見的人，什麼VP 呀Director 呀什麼的，You name it，而電話會議的另一端也坐著一班同等份量的人，這看來將會是更浪費時間的所謂極之認真的事後檢討吧。嘿，這會大概已經開了個多小時了吧，這時我才進來，說真的有點當大牌的感覺，不能不說有點點兒的虛榮感。
首先說說為什麼我一直把「所謂」這詞加在「事後檢討」之前吧。我原則上也認為當問題發生了之後作一下檢討是一件好事，除了作出補救之外，更可以作為個案，到以後有同類型事件發生便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應變。只不過如果這些事後檢討只一班自以為是的混帳無止境的在重複發問同一堆或無關，或不重要，或沒常識的問題，以為從這樣便可以得出個結論的話，我便真的不願置評。
時針繼續的運行，又走了大概一圈之後，這個會議仍然徘徊在究竟這個小組的FCP (Front Command Post) 究竟該設在那一個OFFICE 這個問題上。
「這類型的FCP 該設在HEAD OFFICE 比較合理。」
「我們需要的人手都在J OFFICE 這邊。」
「Server 都設在HEAD OFFICE。」
「J OFFICE 這邊空間比較多，而且有充足泊車位，距離公車站只是數分鐘行程，公路入口更是近在咫尺。絕對是作為Command Post 的理想地點。」
FCP 設在那裡，在我們看來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但對他們那些經理級的可是有比較Deep的深層意義。如果FCP 設在你的那邊，原則上這個小組便是由你所指揮，如果搞出點什麼成續，當然第一個領功；若是搞不出什麼點子也可以歸究于先前的Project搞得一塌糊塗， 時間和人手又不足等等的，解釋道其實避免了問題再次發生已經算是小小的成功云云便可以蒙混過關。所以基本上把這個小組搶到手上的話，對自己的仕途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麼，FCP 便設在J OFFICE 好了。」召開這個特別會議的VP 大概也受不了這種的拉鋸悶戰，一鎚定音。而J OFFICE 這邊的為食經理亦順理成章成為總指揮，更被賜予尚方寶劍，大部份事情都可以先作決定再行匯報，也可以隨意調動人手。事到如今HEAD OFFICE 的一眾經理和有關人物只好立即收拾細軟，跑到J OFFICE 這邊來。
一時正，差不多所有有關人等皆聚集在二號會議室，口咬著剛送來的Pizza，準備正式開始這看來會是沒完沒了的會議。浪費了一整個上午之後，看來終於開始切切實實的做一點事了。首先來個分組，用了一小時多，把會議室內的人細分為三組，一組負責找出問題的原因與給改善的方法、一組負責對外的善後工作、另一組決定如可繼續Project 的工作。雖然用的時間比較長，可是這種做法還算是合情合理，總算是有點進展。不過在這個時候高興的話還真的太早。這個小組成立的目的是要解決過去四、五天，SYSTEM 所發生的問題和找出原因所在。而這些問題大致上有三個：
第一，SYSTEM 在星期日的上午開始拒絕工作，要花了三個小時才肯重新工作；
第二，SYSTEM 裡面的H 程式不知為了什麼隔了幾個小時便會死掉了；
第三，SYSTEM 昨晚又不知為了什麼停了下來，又花了四十幾分鐘才再開始運行。
這三個問題基本上都很清楚，而且都有人應付過再清楚記錄下來。只不過，這樣結集起來的經理群，當然不會就這樣接受這三個問題就是所發生的問題，必定要大家一 齊brain storm 一下，才能顯出我們的Team Spirit 團隊精神。於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至到整個下午便是糾纏在那些無聊的問題與及已知的事實之間。終於在入夜之後，小組為這幾天的問題下其結論的時候，在White Board上面寫上了我們要分析及解決或者改善的問題：

第一，SYSTEM 在星期日的上午開始拒絕工作，要花了三個小時才肯重新工作；
第二，SYSTEM 裡面的H 程式不知為了什麼隔了幾個小時便會死掉了；
第三，SYSTEM 昨晚又不知為了什麼停了下來，又花了四十幾分鐘才再開始運行。
最後，明早九時正續會，咖啡、Danish 及Muffin 由大會提供。

昨天為了一點私事請了半天假，在返回公司之前趁還有時間便約了很久沒見得朋友R 相聚吃一個午飯。R 是自由人，以合約形式為別人做平面設計和畫畫插圖等的工作。因此除了需要和客戶見面的時間之外，工作時間基本上都很自由，約他吃飯通常都可以隨傳隨到，今天也不例外。到了我們慣常到的餐廳，各自點了午餐，便開始談起近來發生的事來。我理所當然地抓住了這個機會，決定向R 發洩一下近來在公司裡面所受的悶氣。於是把近來上司們如何勾心鬥角，如何把我當成為磨心﹑其他部門又怎樣的刻意諸多刁難﹑下屬又為了表現自己幹得如何過火之類什麼的，一口氣如自動步槍的連珠炮發，直至到彈匣用盡才拿起叉子撥弄著那早已送上的Crab Alfredo 。
幸好R 一向都是一個很出色的聆聽者，一直都很留心（至少是看似很留心）我所吐的苦水。到我說完了之後，他想了一想，對我說﹕「老實說，你們這些上班族辦公室裡面的事，我真的不太了解。你也知道我從來都未有試過在公司裡面上班，你說的這些事，對我來說，嗯，是有點陌生。上司和上司之間的關係，下屬和下屬之間的什麼什麼，心理上的鬥爭也好，實質上的糾纏也好，真的有點出乎我的理解範圍之外。怎樣說呢…嗯，就好像電視劇的劇情吧。」
嘿，「你們這些上班族」。如果是別人在這個時候對我就這些話，我絕對會覺得他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生活是如何自在，大概早已回敬他幾句尖酸的說話；可是這話是從R 的口中說出來，憑我倆多年的交情我肯定這句說話是由心而發。我非但沒有難受的感覺，反而好像點著了頭上面的電燈泡，覺得好像領悟到什麼的樣子。
其實我對於不用到公司工作的這種生活也不了解。沒有無能的上司、沒有令我左右做人難的瓜葛、沒有衝動為博上位的下屬所搞出來的爛攤子、沒有既定的時間表、沒有無謂的限制、沒有被阻截了的msn ebay pokerstar跟yahoo麻雀、沒有辦公室政治，沒有辦公室地下情、沒有辦公室性騷擾、沒有每晚在公路上體驗大塞車的必要，這種的工作生活會是怎麼樣的呢？「忙碌」這個詞的定義是否也有不同呢？可以用常理安排工作，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定出時間表，你或者會覺得，這些只要我轉型變成自由人也可以辦到。
但事情就真的是這麼簡單嗎？
對我來說這已是沒有可能的說。沒錯我還是可以成為自由人，仍然可以按自己的需要編排工作，可是在心態上已經是完全不同了。我在公司裡面工作的這些日子已經把我洗腦，在某些工作上的習慣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潛意識，就算是成為了自由人，工作的時候大概還是會不自覺地做回在公司裡被磨得圓滑了的自己，用回在公司用那不夠較率的那套，用死板的方法為自己訂定日程，又或者根本都是在追回在辦公室裡面不能msn ebay pokerstar 的時間。
轉戰自由人的我，比起像R 那樣沒有被辦公室洗腦的，相信會少了一份大膽一份勇氣和最重要的一份自我吧。
反之，如果R 有一日希望去體驗大公司的工作生活，他只需要找到一份要到大公司上班的工作便可以了。由他踏進公司第一步開始，公司的環境便會自動替他進行洗腦再教育，使他了解他以前所不能理解的事。這一步是不能回頭的一步。如果真的有此一日，恐怕現在在我面前的R 眼裡面那炯炯的眼神，會換成如我眼裡一般的散渙。

公司正在醞釀人事變動，受影響的據說多達百人。
近數月來資方有不少動作，勞方雖說還有點保障但也只得拭目以待。
士事低落是必然了，據一些調查所說，每當一間公司公報這類型的消息，受影響員工的工作效率，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
完全沒有氣氛的工作環境底下，工作得自然不會開心，也難怪身體會變差。明知身體會差，自然可以計劃好自己何時需要病假休息吧。

（照片攝於五月十六日星期五，長週末前夕。）

突然之間，跟blog好像脫離了關係一樣。十一月開始，我一向負責支援的系統開始不斷出現問題，四年來一直沒有嚴重問題的這頭野獸一下子不聽話起來可不是說笑，它作出的反噬，有如一次過要把過去幾年的債討回來一樣。就因為這樣，我這些日子來的日常閱讀，由小說雜誌變成這些：

跟我談心最多的是系統供應商的支援部，最關心我的是要面對客戶的老闆，每天必定會來的的辦公室一兩次問我』How’s going』（其實主要當然是問問How’s the system goin　吧）。只是一直也沒有什麼進展。經過好一段時間的觀察，其實我也開始有點頭緒，覺得問題應該在東面，可是那些供應商的「專家」硬說是在西面；well，他們是外面來的專家嘛，一眾人也自然地隨著他們走了。
如是者，過了聖誕、過了新年。過節期間，大概上班的人少了，系統出問題的次數少了一點，總算叫做可以抽空跟朋友們慶祝一下。除此之外，滿腦子也是如何去馴服這頭駻獸的計劃。其他的時候也會看看影碟；出外嘛，就很少很少了。而上網就更少更少。剛打開書桌上面的電腦，防毒軟體的資料庫在十二月初之後也沒更新過；打開Google Reader，未讀過的blog文章是1000+。

到了一月中，大部份人都從假期回到工作之中，那頭野獸又開始不規矩了。安靜了一個假期，眾人也以為「專家」把駻獸收服，誰知它只是小睡片刻。「專家」們又再繼續帶著眾人住西走。自己死心不息，總覺得問題不在西邊，於是便離隊往東走。把系統的log逐一查看比較，終於找到問題所在，找到方法，要馴獸便不是難事，自一月中到現在，這頭野獸都一直行為良好，安守本份。
不是想說我是英雄是馴獸師，事實上我一點也不「勁」，是「勁」的便不用兩個多月才把問題找出來；我想說的是，不知為什麼，市面上好像越來越多這些「呃飯食」的「專家」。他們用自己的「專業」不單止在「呃飯食」，更加在浪費別人的時間。你可能會說：「人人也會出錯，不能一口咬定別人不行吧？」可是當你看見他們做事的方法，你也許會把問題收回。
他們可以聽過你的問題後，不詳細看你提供的資料，不聽取你的發現，然後一口咬定問題的方向。要你改這改那改一些不是問題所在的地方。
好了，到你自己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們仍然會堅持他們的「發現」也是一個問題。
要不是過不了自己，大概去參與這些「呃飯食」兵團會比現在抓得更多錢呢。

自己一向給別人的印象，都是脾氣好，而且有禮貌的人。有些時候可能會比較心急，可是普遍的情況下都是有耐性的人。
所以要把我的耐性推至極限，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可是在辦公室裡面，偏偏就有人天天在挑戰我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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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一
上午十時
「OK，今天下午三時我們就和Client 開會，沒問題的話這個星期內可以跟他們簽約，所以這份proposal一時前要finalize，大家請把握時間。」
「Z，你之前做的這一部份有問題，你翻翻資料改改看。照 project W 那份的格式照做可以了。」
「好的。」
中午十二時十五分
「差不多好了，就差 Z 的那一部份。我們去看看他完成了沒有。」
「不在位啊，大概去了洗手間吧。」
中午十二時三十分
「還未回來嗎？是不是做好了所以去吃午飯呢？」
「但他沒有跟我說啊。」
「打電話給他！有沒有他的手提？」
「沒有人接聽。」
「……」
中午十二時五十分
「他回來了。」
「Z，你那部份怎樣？」
「啊，我剛才也想找你說，不過你跟 K 在開會…」
「OK，那你要做的做好了沒有…」
「我有問題呢，這個這個怎樣怎樣…　還有我找了好久也不知 Project W 的 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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